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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颜如玉情事(小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踩着夕阳的影子,走到东门街的三岔路口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说真的,我仍然有些茫然,脑子里老是在想着颜如玉和阿烨的那些旧情往事。

确切点讲,东门街是鹤溪街的街头。扁担似的鹤溪街透到桥头井时,便呈丫字形,像树丫分杈一样往东西方向分成了两条街,往东的叫东门街,往西的叫西门街。

东门街一直是很热闹的。它弯如牛角,鹅卵石铺面,约百米长,左右鳞次栉比地竖着两爿木房子。过去,右边是清一色的花圈店,左边有苏州楼酒家、糕饼店、打金店、百货店、草药店、配锁店,还有一家是刻图章的。现在,左边的风景基本没改,但右面的变化就大了,花圈店只剩下了两三家,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超市,三五间鲜花店,两家餐馆和一个拔牌算命的摊子。似箭的光阴不仅带走流水的故事,也改变了一条老街的容颜,不由地让我生出几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慨来。

颜如玉的真名当然不叫颜如玉啦,但她确实长得如花似玉,我就叫她颜如玉了。

第一次见到颜如玉,是在一个艺术沙龙上。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夏夜,城里一班爱好文学和艺术的年轻人挤在县总工会搞联欢。彩灯闪烁,人影朦胧。二十来个人,其中有几个女的,长得黑发披肩,弱柳扶风,目如电流,把在场所有男性的艺术细胞全部激发了出来。

阿烨上场用老巴哈吹了一曲《斯卡布罗集市》。说实在的,当时他的小号吹得并不咋的,呜呜咽咽的犹如一只乌鸦在歌唱,但那熟悉的旋律还是依然动人心魄。

随着悠远的前奏,一位姑娘站了起来,她婷婷娉娉地走到阿烨的身边,饱含磁力的唱道:“您正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美妙的歌声带来了遥远苏格兰的海边气息,这首始于维京人和凯尔特人的古老歌谣,渗透着高贵的野蛮人与我同样纤弱的灵魂,犹如一阵来自远古的风,隔绝了红尘俗世的一切愁情烦事,驱散了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和苟且、喧嚣和浮华。当时,我没注意唱歌人的容颜,整个人被那空灵的歌声陶醉了。

后来,我知道了,她叫颜如玉,正与阿烨热恋着。

阿烨是江苏无锡人。他酷爱吹小号,脖子上终日吊着一支“老巴哈”,如同影随魂系,我私底下称他小号兄。他在小城武警中队服役期间与颜如玉好上了。退伍时,他欲回太湖边的老家,又舍不得颜如玉,心儿恰似暴雨倾潭,纠结了好一阵子,最后决定树高千尺落叶归根。他挑了一个分离的日子,向颜如玉幽幽怨怨地吹了一曲山口百惠的《感谢你》,诚惶诚恐地与颜如玉作别。

颜如玉听罢顿时花容失色,泪水像深秋的露珠从凤目中楚楚而出。她娇颜似玉,但守身非玉,泣道:“我知道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是不会天长地久的,但我的肚子里有了咱俩爱的结晶,咋办呀?”

阿烨犯难了,找我商量。我说:“你领我去看颜如玉一眼,我再给你参谋参谋。”

“哦,你就是颜如玉?”与颜如玉第二次见面,我才看清了她的脸,并跟她有了对话的机会。

秋天的夜幕里,东门街的白菊花和黄菊花淡淡地开放了,在月色下梦幻得犹若云卷雪覆,淡淡地吐露着令人心醉的清香。

阿烨带我去颜如玉的家。我叫她颜如玉的时候,她的肩膀似乎微颤了一下,脸色蓦地就红了起来。她斜眉瞅我一眼,扑嗤一声说:“你喜欢叫我颜如玉就颜如玉吧,只要不叫我阿玉就行。”

颜如玉是东门街人。

东门街有位年纪与颜如玉相仿,名叫阿玉的女子。阿玉生性放荡不羁,在街巷人心目中不是个好女人,她总是穿着花大衣,双手扠着腰,开襟敞怀地斜在街道上稍息着,浓短的眉毛下,吊着一双滞呆的眼,嘴角叼着烟,冷酷地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在小城,阿玉的知名度犹如天心明月,一轮当空,万人仰视。时常见她叼着烟,倒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踯躅。她有一个特点,看到同性的女同胞,哪怕长得风华绝代犹如惊鸿,她连眼皮都不愿意翻动,眼珠子里满是不屑和鄙视。一旦遇到英俊的男人,她的眼睛立马就定神,母狼一样地闪着绿光。她轻易不开口发出娇言莺语,肢体动作甚是潇洒,看到对面有帅气的男人走过来,她冲人一招手,男人马上就会给她敬上一支香烟。否则,她就嚎淘,说你这个该死的死鬼,昨晚刚刚吃了我的豆腐,春宵一过就反脸不认人了。她会硬拉住不给她面子的男人让大街上的人群评评理,活脱脱的一个帅哥杀手。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套路,不认识她的只能怨自己孤陋寡闻,不知东门街上隐有一个如东风般千娇百媚的马路天使。

阿玉是个女疯子,长得一般,又不温柔。颜如玉也住在东门街,而且是东门街的一枝花。她听我称她颜如玉,就担忧自己会被人们跟阿玉沾上边。对此我很理解,我笑道:“你放心,此玉非彼玉也。”

那时的颜如玉正值花季,剪着齐耳短发,明眸皓齿,穿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把身材勾勒得非常窈窕。她跟我略一寒暄,就走到街上去,不一会拎回来几袋炒年糕、糖醋排骨、油炸花生米等小菜,请我喝酒。阿烨用牙齿“砰砰”地开了几瓶双鹿啤酒,我们便吃喝起来。她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如水的眼神里蕴含着浓浓的哀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傻,我读懂了她的心语。

不是吃了人家的我就偏心。酒至微醺,趁月色正好,我与阿烨到鹤溪边的沙滩上漫步。

阿烨问我:“你认为如何是好。”

我说:“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颜如玉虽称不上是国色天香的杨贵妃,也是三国周郎的小姨子一枚,就是刘玄德见了也会乐不思蜀的人儿,人生拥有如此佳人,夫复何求?”

于是,小号兄便留在了小城。

一周前的一天,多年不见的阿烨突然来办公室找我,要我利用人脉关系,帮他开一次后门。

“你是唯一的人选,”阿烨说:“我的朋友就数你是属重量级的,你出马如果还办不了,我的心就死了。”

他不停地甩着染了黄的长卷发,那张犹如古希腊神话英雄般的俊脸上白无血色,目光飘忽迷离,诡异得如同一头从千年古墓中刚爬出来的白面狮子。他抽着劣质的烟,一味地给我戴高帽,仿佛我就是那个善于破冰突围的原美利坚国务卿基辛格式的人物,把我搞得飘飘然的。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想把户口迁回江苏老家去,须弄一张他在小城无房产的证明。并说他已与颜如玉分开过了,但俩人的房产尚未分割清楚。

“他妈的,现在的部门办事真死板,办张证明都比李白走蜀道还难,这是个熟人好办事的年代,你在人大工作,人大可是最高权力机构,你得帮帮我。”他杵在我的对面,絮叨着。

我请他坐下来,给他沏上一杯办公室专供的“畲家老茶”,笑道:“你说错了,现在是一个透明的年代,凡事能办的则马上办,不能办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办不了。”

“怎么可能呢?中国怎么可能走出人治社会呢?”他朝我耸肩摊手,眼神里充盈着四个字——我不相信。

一个强烈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他落伍了,他的思维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我咨询了有关部门,回复很明确,或复婚,或将产权划归于颜如玉名下,证明即可办理。

我说:“你看,没有后门好走吧,想办证明,必须要过颜如玉那一关。”

“她那里也须你帮我做工作,她不相信我。”他显得很无奈,走了,别时千叮咛万嘱咐,说此举纯属是为儿子着想,他老家那边的老屋和田地现在老值钱了,令我务必要对颜如玉倾之以情,晓之以理,予以配合为是。

我与这一对欢喜冤家有着特殊的交情,便信誓旦旦地说:“你就放心吧,我定然全力以赴,让你们破镜重圆。”

颜如玉既不是我的闺蜜,也不是红颜知己,可我们有过一次携手远方的经历。

故事发生在小号兄退伍后的第一个春天里。我和颜如玉坐着同一辆大客车赴杭州。那时候,公路网还不通畅,大部分地段都还是砂石路,一路颠簸不平。一大早,我们从小城出发,车至瑞安的飞云渡口,又滞待了很久,到达温州时,天就完全暗下来了。过了瓯江,车厢里的录像停止了播放,一片沉寂,渐渐地,便鼾声如雷,气息如风,声声入耳。恍恍惚惚间,刚刚还在跟我谈天说地的颜如玉睡着了。过了一会,我发现她的脖子软了下去,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想推开她,但听到她弱如微风的呼吸,又不忍。客车屡经坎坷路面,每“哐当”一声,她的头发就蹭一下我的脸,痒痒的把人蹭得心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我从紧张到放松,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和考验。要是在白天,我肯定会叫醒她,但在黑夜里,我就当这是一场梦了。那一夜,让我体会到了黑暗的美妙,明白了皎洁的月亮为何总是在夜里升起的道理。

那次,我的身份是多重的。在路上,我是护花使者,到了目的地,我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颜如玉的亲哥哥。

这是一场戏,主角自然是阿烨和颜如玉,我只不过是剧中的一个配角。颜如玉的爱情既让我感动又悲哀。她的家庭,乃东门街一望族,一家十二口,除了父母,上有八个哥哥,下有妹妹,她排行老九,家人皆称她“小九妹”。颜如玉出生不久,就订了娃娃亲,被父亲老颜许配给西门街的西门豹了。但颜如玉是一个卓文君转世的主,长大后根本就不买老颜的账,执意坚持自己的青春要自己做主。眼看到了成婚的年龄,她却背着家人与阿烨暗度陈仓私订了终身。

老颜知况,顿觉颜面扫地,大呼家门不幸,气得白胡子若白蛇狂舞。他唤来颜如玉,眯着眼睛先给她刮春风,“我说九妹,你如果让那个吹小号的外省人滚回老家,与西门豹结婚,苏州楼的那五间店面算是阿爸送给你的嫁妆。”说到此,老颜猛然睁开虎眼,捋把虎须喝道:“你要是不听劝,硬是死心塌地要跟那个吹小号的,哼哼,你别怪我心狠,我把你剁成十八块,用担子挑到西门街给西门家谢罪去!”

颜如玉听了,冷笑一声,到厨房拿来一把菜刀,伸出如葱的左手,将手掌放在桌子上,右手挥刀“嚯”地一声朝着小指头砍了下去。血淋淋的手指头像一截红萝卜,飞到了老颜的面前,跳了几下,停了下来。

“这是第一刀,”颜如玉说:“接下去我砍第二刀……”

“妖精!”老颜惊叫着,夺下她手中的刀,呼来家人把颜如玉拖到医院急救,自己昏死了过去。

老颜醒后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颜如玉锁进房间里,打入冷宫不让其现身。

颜如玉是一只画眉。画眉被困八角笼,八角笼门锁重重。阿烨当时急坏了,情急之下居然独身闯虎穴,去与老颜交涉。最终,阿烨妥协了。他说,我愿意回老家,条件是临走前必须见颜如玉一面。老颜当然同意。不料,这一出楼台会,竟然让他们密谋出了一条釜底抽薪之计。阿烨与颜如玉见面后,果然就在小城消失了。颜如玉恢复自由后的第三天找到了我,她叫我陪她去一趟杭州,说这是阿烨的意思,我只能奉命行事。

到达杭州,已是次日下午。一下汽车东站,颜如玉拦下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一通乱拐,驶入西湖边一绿树掩映的军营。这里是阿烨服役的第一站,他在赴小城服役之前,曾在这里当过一年兵,这里有他的首长和战友。当晚,招待所的餐厅里便张灯结彩,贴上了红双喜,我立马变成了同情支持妹妹追求自由婚姻的哥哥。颜如玉与阿烨在众多战友的见证和祝福下,结婚了。

一个星期后,他们返回了小城。颜如玉穿着大红的新衣,携着战战兢兢的阿烨,十分从容地走到东门街,凡遇到人,她便边分喜糖边宣告,我结婚了,请大家祝福我。

老颜一见,从口里喷出一股鲜血来,又昏死了过去。这次,老颜醒来后,不锁门了,骂了一声不要脸,遂将颜如玉赶出家门。颜如玉在叔亲的帮助下,在临街处租了一间店面,开起了花圈店。从此,东门街就出了第二个玉——颜如玉。

有道是好事多磨。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周末,阿烨忧心忡忡地前来找我,说又遇到烦心事了。

这次,找他碴的是西门豹。西门豹我认识。他是江湖人士,号称“西门铁掌王”,长得牛高马大,酷爱武术。据说,年少时,他每天早上起来在屋后的大桉树上练掌,后改为在烧烫的铁沙和坚硬的石板上练,日长月久,练就了一手裂石开碑的铁掌神功。我曾见过他的表演。他先表演赤掌劈青砖。几十块青砖,摆在石桌上。他扎下马步,略一运气,一阵颤栗之后,全身肌肉顿时如鸡蛋般一股股凸起。他的右掌异常硕大厚实,犹如熊掌,甚是骇人。但见他一屏息,手起掌下,那些青砖便如萝卜遇到刀,一块块地应声而断。接着,他开始表演在豆腐背上斩花岗岩石板的绝技。有人拿来一条三公分厚的花岗岩板材,放在一块软豆腐上,他蹲下身子往右掌运气有顷,骤然抬掌凌空劈下,板材一断为二,而桌面上的豆腐块则完好无损。那功夫绝不是吹的,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铁掌峰的裘千仗也莫过如此,煞是了得。

“西门豹找我了,约好明早他与我决斗。”

“颜如玉知道吗?”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跟女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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