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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玫瑰玫瑰我爱你(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你爷爷,我敢肯定,他是真爱你的。他又说了。这话他说了已经有一百遍了。你不应该恨他。他继续说。他看我的目光里有一团云影掠过,轻得像时间的擦痕。

我不恨任何一个人。我回答。我尽善尽美地在脸上绽出一个笑容给他。很遗憾,我笑时,不能像公一样有酒窝。你笑得很美。你说你不恨任何一个人,是吗?也包括我?他说。我没有理由恨你,我说,你是我的病人。我拿起了他的一只手,是他的右手。我将他的右手的手心朝上。这是一只十分细腻的手:柔软,无力,苍白,纯洁,并且微妙和敏感,一看,就是没有出过力的高贵的手。你仅仅把我当作你的病人?如果你不反对,我愿意把你当作我的朋友。我捧住了他的那只手。我不反对,我想哩。你真的愿意?在他的同他的手一样柔软,无力,苍白,纯洁,并且微妙和敏感的脸上,一个笑容露出来,像从无边的黑暗中闪现的一丝曙色。你有很重的心事。是呀,我是艾滋病患者,灵魂肮脏,生活败坏……不。我制止他继续这样说。阳光真好。你发现没有?刚好有一缕阳光照在你的脸上。我对他说。说着,心里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什么也不为,反正,那一忽儿,我就是心里那么动了一下,仿佛我的心里养着一只虫子似的。

我放下了他的手。我起身,离开木椅,跨进栅栏,走近了玫瑰花。我摘下一朵早上才开出的。我回到木椅前,把玫瑰花送进他的手里。不准摘花的。他说。说着,他双手捧着玫瑰花,捧到鼻子跟前闻着。他的脸上,笑容泛出了一丝透明的红晕。我让他们扣我的午餐。我说。我不让。他说。你知道送人玫瑰花的意思吗?知道。什么意思?表示爱。这么说,你爱我?是的,我爱你。不。你不爱我。不一样的。他的话,我有一些不懂了。他不正是想要听我对他说我爱你吗?我也爱你。过了一会儿,他说。声音低得就如一颗露珠滴到一片花瓣上。他这么说时,没有看我。他的头垂在玫瑰花上。玫瑰花把他的脸映照得红艳艳的了。然而,他的表情谨慎,羞涩,游弋,奇谲,同时也是瑰丽的,还带着一点点的妖柔,像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看见这样复杂的表情。

阳光从我们坐着的木椅上移开了。我把他搀扶起来,并且一直搀扶着他。我对他的搀扶是十分地熨贴和契合的。我们换到了另外一张还有阳光的木椅上。在医院里,艾滋病房里的病人们都是真正的向阳花。他们需要尽量多地晒太阳。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起来,自己走的。住进医院后,他的情况好转多了。体重已经不再下降了。但是,仍然比较虚弱。医生说了,艾滋病人是经不起打击的,他们不能再受哪怕一点小小的刺激了。他们需要的是关爱,关爱,关爱,还是关爱。正好,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关爱。我愿意关心和爱护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如果上帝他老人家充许。

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呢?当他又坐在阳光里后,他问我。

这是我应该的。我回答他。

回答得不准确,只能得一半的分。他的脸还垂在玫瑰花上,但是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里蝴蝶一样飞了出来,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一些怪?有一些与众不同?他的目光里期望的成份很浓厚。他的目光看上去是殷红色的。

我觉得你……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怕我无意中会伤害他,我了解艾滋病人都是非常敏感的。

不要犹豫,直截了当地说吧,他说,我不会生气的。

你很脆弱,很多时候,你其实还是一个小孩子……

我是一个小孩子?

我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是很纯洁的一个人。

我很纯洁?

是的。

不。你还不了解我。我……灵魂肮脏,生活败坏……我……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的一个。由于急于安慰他,慌不择言,我使用了一个最好来形容他。我的额头上都出汗了。那一刻,我发现我读的书实在是太少了。我不懂得该怎样安慰人。

你真的觉得我是你见过的人中最好的一个?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我一时无法辨识的活物在闪动。这样,他的眼睛看上去,竟然仿佛突然间就凝聚和涵盖了天地中全部的灵气一样。

没有忍住,我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那一刻,我感受到他的脸是透明的。是的,他有一张透明的全是用光做成的脸,像他的脸是一轮冰清玉洁的晨曦,而且,刚好被一团蔚蓝色的雾笼罩着。

他捉住了我抚摸他的脸的手。他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对我的渴望。于是,汹涌澎湃的冲动中,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那一刻,实实在在的,我的感觉,绝对是一个父亲或者一个母亲在亲吻一个自己的爱子。

你终于肯亲吻我了。他说。他泪流满面,棉花一般软在了我的怀里。

你还是不是真的爱我。他说。他这么说时,我们已经回到病房里了,并且,我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了。我是真的爱你的,我对他说,但是也许,我的爱,并不是你需要和想象的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我有一点不太懂你的意思,我说不出我对你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说着,我坐在了他的床沿上,因为他也是坐在床沿上的。我坐得离他很近,近得我的手几乎都挨着他的手了。他顺势就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他开始抚摸我的手了。他的手背上有一些色彩深浅不一的斑点,手指头的关节处还有几根比一般汗毛稍稍粗一点的毛发。他抚摸我的手时,那斑点和毛发都在轻轻的颤动。我默默地沉静地接受着他的抚摸。我没有动。那会儿,我觉得我的心是一条流经岩石和野草的十分微薄和浅显甚至荒芜的小溪。那些岩石和野草都是牢牢地生长在一大片沙地上的。实际上,我既不能带走一块岩石,也不能带走一朵野草开的花,我能带走的只是几粒细细的微不足道的沙子。那么一想,不知不觉中,我竟然低低地抽泣了起来:请你原谅我先生,我不知道你真正的需要,所以我无法帮你……我哭着说。

我这么一说,他就搂住了我。你真的是一个好孩子,你的心太善良了。他搂住我说。你不能叫我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所以这么多日子以来,我一直没有称呼过你。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理解我。我理解。你理解?我想我是理解的。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理解我的。你需要有人关爱你。他立刻松开了搂我的双手:不,不对,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的关爱。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么,你,需要我怎样关爱你呢?我会尽可能地去做的,我知道,我目前做得还很不够,你要原谅我,我文化不高,初中才上了一年,而且,我还没有受过护理方面的训练。我这么对他说时,他已经完全松开我了。他看我的目光随即也冷却了下来。

我不明白我的这一番话错在哪里。我说错了吗先生?一点也没有错,是我错了。他推开了我:已经不早了,我想休息了。可是你还没有洗脸洗脚呢?今天不洗了。说着,他就和衣躺在了床上。我走回到我的床边。我坐在我的床沿上。我看着他。我的泪又出来了。天啊,我肯定已经伤害他了。我说错了吗?我哪儿错了呢?对不起。我说。我的泪水在脸上流得更多了。你哭什么呀?他说,该哭的人是我。他拉灭了灯。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等我熟悉了黑暗之后,我起身,摸黑从床下拿出脸盆,我将开水瓶里剩余的水,倒进脸盆里。我去开水房里打回了新鲜的开水。然后,我又拎着洗脚桶,去开水房里打了大半桶热水。热水是拿开水和凉水兑的。然后,我拿起了他的洗脸毛巾,我伸手摸了摸脸盆里的水,发现有一点少,我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又出去打热水。我这次去打热水,顺便带去了香皂。我用香皂搓洗了他的毛巾。他的毛巾,我本来是每天早上搓洗的。然后,我将搓洗干净了的毛巾泡在热水里端了回来。把脸盆放在地上,我随即拧好毛巾,给他擦脸。他躲避着我的手。然而,最终,我还是给他擦了。擦完他的脸后,我说,你烫烫脚吧,医生说每天晚上烫烫脚有好处的。

我不烫。他说。声音仍然是冷的。假如你不满意我的护理,我在医院里就呆不下去了。我又哭了起来。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吗?我会听你的话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高兴。我蹲在他的床前,把手伸进他的被窝里去摸他的脚。烫烫脚吧,我求你了先生。他把他的脚伸了出来。

黑暗中,我给他脱了袜子。我把他的脚放进了水里。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呀。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我随即把手伸进水里。水并不太烫。每天晚上的水温都是如此。我在水里捧住了他的脚。我蹲在地上。我把我的脸贴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伸进了我的头发里。我心情不好,他说,我是一个艾滋病患者,人人都不愿意理我,你别看有那么多人给我送礼来,那是因为我曾经是他们的老总,我离开了后,我的儿子是他们的老总了。他们送礼是送给我的儿子看的。我的儿子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他是不认我了,他实际上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只是外人不知道。他认为我得这种脏病是因为我在胡搞,是活该。

不,我说,你没有胡搞,你是一个好人,你不是活该。你不了解我。他说。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把他的头抵在了我的头上。他哭了。我快要死了,我没有救了是吗?不,你不会死,我不要你死,你是一个好人,我爱你。我一口气说道。你不了解我。他再次说。我的病其实在心里,最后,他说,我爱男孩子。

水有一点凉了。我抬起他的脚,放在桶沿上。我起身,往桶里加进了一点开水。然后,我拭了拭水温,又把他的脚放进了桶里。爱男孩子有什么不对吗?然后,我接过了他的话,问。

你不懂。他说。他的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离他的脸很近。我看见他一脸的泪水。黑暗中,他脸上的泪水在夺目地发光。

你告诉我。我说。我的手在水里搓着他的脚心。

我说不出口,他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你像一道清泉,我不能玷污了你。他的手伸进了我的头发里。

那你就不说吧。

我想说。

那你就说吧。

我不知道怎么说。

无论你怎么说都行,我都听,我都不反对,我都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因为我也爱你。爱是无罪的。

你这样认为?

是的。我这样认为。难道爱是有罪的吗?

不。你说得对。爱是无罪的。我爱你草儿。

那么你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我想……要你……晚上挨着我睡。

就是说,我和你睡一个被窝?

嗯。

好啊,我愿意,我小时,总是和公,还有妹妹睡一个被窝哩。

是吗?

睡在公的被窝里真暖和啊,公总是一边一个搂着我们,每当我们的手伸出了被子,公就给我们放回去。公把我的手放回去了,妹妹的手又伸出来了。公把妹妹的手放回去了,我的手又伸出来了。小时候,我们总爱把手伸到被子外面。

公?公是谁?

公就是爷爷。我们那儿叫公。

是吗?那么,现在你的手还爱伸到被子外面吗?

嗯。还爱。

那么,从今后,你伸到被子外面的手,就让我给你放回被子里去,好吗?

好啊。可,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愿意?

不是。这应该是我为你做的活呀。你是我的病人呀。

你对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么,今天晚上,我就和你睡一个被窝?

啊。行吗?

行。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我……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和你睡一个被窝,好吗?

你想做我的儿子?

想。

他牵着我的一只手。他的手指头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地抚摸着,就如是抚摸一件很珍贵然而又很容易破碎的瓷器。他的手像春天里吃桑叶的蚕。我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来没有人那样在意过我的手。我的手算什么东西呀,不值得让人在意的。他那样牵了我很久,也那样抚摸了我很久。我们头靠着头静悄悄地并成排躺在了一起。我们那样躺了很久了。我一点睡眠都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睡过。他翻动了一下身子。他侧身向我而睡了。我闻到从他的嘴里呼出的气息,已经没有一点腐败的味道了。我甚至闻到他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我喜欢这股味道。这说明他的身体的确是在好转了。

他开始亲吻我的脸了。我没有躲避他。我不知道我是该承接,还是躲避。但是我想,躲避是不对的,因为我是他的护理,我的工作就是听他的话。他的嘴唇移过我的鼻子、眼睛、额头,还有耳朵,然后是脖子。他的嘴唇停在我的脖子上,突然就僵了。

不。他说。说着,他猛地坐了起来。我不能这样。他坐着说。我就听到了他的低低的哭声。我抱住他,又把他抱进了被窝里。然后,我就学他刚才的样,亲吻他。我的嘴唇移过他的鼻子、眼睛、额头,以及脖子。在我那样亲吻他时,他的手一直在抚摸我的背,隔着衣服。我把我的嘴唇移到了他的下巴上,我想继续往上移,移到他的嘴唇上。我想亲吻一般都是要亲吻嘴的。他别开了他的脸。他不让我亲他的嘴。他的嘴紧紧地闭着。

不。他说。听他又说不,我立刻就移开了我的嘴,我怕他又坐起来。他的身体又平躺了下去。他又牵着我的手了。他把我的手牵到了他的胸口上。在他的胸口上,他按住了我的手。那样过了一会儿,他把我的手移到了他的一个乳房上,他要我轻轻地捻动他的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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